金牛区的疫情

2022年的初秋,成都的空气中弥漫着桂花的甜香,也夹杂着消毒水刺鼻的气味,对于金牛区而言 ,那是一个刻骨铭心的季节,当“疫情”这两个字再次以一种不容分说的姿态闯入人们的日常生活,金牛区——这座成都人口最密集、商贸最活跃的城区之一——被迫摁下了喧嚣的暂停键。
金牛区的疫情,是一场发生在市井深处的无声战役 ,这里不像高新区那样矗立着冷峻的写字楼宇,金牛区的底色是热闹的、鲜活的:荷花池市场的熙熙攘攘,抚琴街巷里飘出的火锅香气 ,茶店子客运站来来往往的行囊与脚步,共同构成了它最生动的肌理,当疫情的阴霾笼罩而来 ,那些熟悉的烟火气被迅速抽离,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铁皮围挡和空旷寂寥的街巷 。

我记得那些日子,金牛区的街道上,只有红绿灯在孤独地闪烁 ,曾经堵得水泄不通的一环路,安静得能听见落叶坠地的声音,在抚琴街道的老小区里,社区网格员拖着音箱 ,一遍遍地播放着“请居民下楼做核酸”的提示,喇叭声在楼栋间回荡,带着一丝沙哑的疲惫 ,那些建于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的居民楼,没有电梯,志愿者们穿着厚重的防护服 ,一层层爬楼,为独居老人送去蔬菜包,汗水模糊了面屏 ,却模糊不了他们眼中彼此的坚定。
金牛区的疫情,也是一面映照人间温情的镜子,在那个特殊的时期,邻里之间的关系被重新定义 ,原本住了十几年都只是点头之交的邻居,因为团购蔬菜而熟络起来,有人在业主群里喊一声“谁家缺葱,我挂在门把手上了 ” ,很快就有人回应“我家有姜,换一下”,在茶店子的一家封控小区里 ,一位居民在阳台上用小提琴拉起了《我和我的祖国》,琴声悠扬,穿透了隔离的屏障 ,对面楼栋的窗户里,有人挥舞着手机闪光灯回应,那一刻 ,金牛区的夜空下,涌动着一种难以言说的默契与共情。
金牛区的疫情也留下了伤痕与反思,荷花池的商户们对着积压的货物发愁,小餐馆的老板算着房租和员工工资彻夜难眠 ,孩子们对着屏幕上的网课走神,老人们因为无法去公园晨练而坐在阳台上发呆,疫情不仅考验着城市的免疫系统,也考验着每一个普通人的心理防线 ,但在金牛区,有一种坚韧是刻在骨子里的,这种坚韧 ,来自驷马桥畔千年的车马喧嚣,来自金牛道上的负重前行 。
后来,当围挡拆除,当第一辆公交车重新驶过金牛宾馆的门口 ,当抚琴街道的菜市场再次响起讨价还价的声音,金牛区慢慢苏醒了,那些曾经在防护服下看不清面庞的人 ,回到了平凡的岗位上,我们或许记不住他们的名字,但我们记得那段时间里 ,金牛区没有一个人是孤岛。
再走在金牛区的街头,看着熙攘的人群和升腾的烟火,我常想:疫情给金牛区留下了什么?或许是一份更加珍惜当下的从容,或许是一种在困境中依然能开花结果的温良,疫情终将过去 ,而金牛区——这片承载着成都记忆与生活底色的土地,依然会在每一个清晨,用一碗红油抄手 ,唤醒它热腾腾的人间。






